"不用了......"系花回答,"我已经很满足了,谢谢你给我这些美好的时光,再见。"她在哭。
"再见。"
我目送着系花消失在夜之尽头,忽然我快步追上去,一边跑一边大喊:"等等!我还有话要说!我不管啦!放走你我会一辈子后悔的!我爱你!"
"嘭"的一声撞击声打断了我的话,我姿势笨拙地飞了起来,看到了一对巨大的车灯和一张惶急的司机的脸,在晕过去或死过去之前我想:她听到了吗?
黑......
黑死了......
"很黑!"我忽然喊出声来,伸手向往眼前摸,立刻被几双有力的手按住了。瞬间人间的一切又回到了我的思想和感觉,嗅觉告诉我:"这里是病房。"
"放轻松,"老大的声音。"没事的,两根肋骨而已。你昏迷了一整天。那司机人还不错,他按你电话本上的号码给我们打了电话。"
我的眼睛呢?我惶急得大喊。
头部遭到重击,暂时失明。放心,一个月后就又能看得见了。
......系花呢?我女朋友呢?
走了,去了墨尔本。
我在病房里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,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嚎哭。那司机干吗不把我撞死呢?
兄弟还是兄弟。老大老三他们把我送回了家,我也算是毕业了,伤好后就可以工作了。我要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副手套给妈妈,买个暖水袋给爸爸。同寝的兄弟都没有走,他们说是反正渡假,在哪儿都一样,其实是怕我闷,我知道。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盖茨考得一塌糊涂,最后偷渡去了美国。他们给我留了一张通讯录,最后,他们说系花直到飞机起飞前都一直在等我,她不知道我被车撞了。
除了眼睛之外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,又可以喝酒了。我们再度开席。在某次酒席上老三忽然冲进来大喊:"系花给你来信了!她知道你们家的地址!"
"不用念了,那信是你们昨天晚上编的吧。"我冷冷地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为我猜中了感到伤心无限。
"她会回来找你的。"良久之后老大说:"爱是没办法的事。"
"她不会的,她会有新的生活。"我语气平静,然而心灵却有如炼狱。她会把我忘了的。
......你今后打算怎么办?不想出国?考gre吧,你很聪明的。
"我只想快点过完剩下的岁月。"我忧伤地说,夏日被这句话冲得一凉。
......忘了她吧,忘了就好了。
我会的。
我没说谎,我一定会忘了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人,我会用剩下的六十年寿命,一点一点地忘掉她。或者,我在彻底把她遗忘之前就已经死去了?
外面的天空很静,有长风吹过。我的话溶在风中,眨眼就消失了踪迹。我举杯,饮干,在这个关于系花和她美丽的朝代之中,我默默地走着,却不回头......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