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 坛 新 贴

女人心--菲芸         

作者:佚名  文章来源:往事  点击数: 【关闭背景音乐  
 

(1)
凌晨四点,月色如水。
菲芸从浴室出来,坐在梳妆台前,痴痴的看着镜中自己铅华洗尽后素洁的容颜。这是一张美丽得无可挑剔的脸,是母亲留给她唯一可以记忆与悼念的影迹。
他们说,她是母亲的翻版。
可她从未见过母亲,记忆中的家,不曾留有母亲的照片;父亲的遗物里,更未留下丝毫有关母亲的痕迹。
父亲是太过爱母亲了,或是太过恨母亲了呢?
为什么,人与人之间的爱恨交缠,竟可以困扰至生命的最终?

父亲!
想到父亲,菲芸深深的叹一口气。一个痴情而执迷的男子,坚持到最后,竟是把自己的生命与自己的记忆,全部付之一炬。
为什么?在他心里,相依为命了二十年的女儿算是什么?

重重的摔摔头,菲芸熄灭灯火,不再看自己的脸。
岁月虽蹉跎,却也带走一切想回忆或想遗忘的过去。
她不再是童颜,不再是那个渴望博取父亲温存一笑的小女孩;她是菲芸,是许多男人为博取她灿烂一笑,而不惜一掷千金的菲芸。

(2)
“你的底限是什么?”
昏暗而流影闪烁的包厢内,男子的手轻托着菲芸的下巴,力度不大,却足以让菲芸感受到他的份量。
菲芸静静的凝视着这男子,三年迎来送往的欢场日子,什么男人没见过?但唯有这个男人,让她有些害怕,有些紧张,有些失措。
是他的气势太强盛了?或是他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呼吸?

“我的底限?”菲芸暗暗的吸一口气,伸手轻握住男人的手腕,半娇半嗔的瞟了他一眼,脱离他的掌控,盈盈笑道:“每种行业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,夏先生,您该清楚,我们这一行的行规。”
盗亦有道,做为夜上海最负盛名的夜总会,“豪富”的小姐们分红牌与绿牌,红牌必须应求跟客出场,绿牌却只需要陪酒陪唱。
“随你开条件,今晚,陪我出场。”男子反手握住菲芸的手,微一用力,把她带入自己的怀里,若有所思的看着她:“除了婚姻,我可以给你一切。”
“包括您名下所有的资产?”菲芸笑意盈盈的问。
男人精锐有神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菲芸,淡然反诘:“给你,你要吗?”

菲芸心一跳。
说实话,这个男人外在条件真的不赖,帅而有型、且出手阔绰的金主,是最受这行业的喜爱。
菲芸不是没有心动过,但正因为心动,所以更要敬而远之。这个行业,什么都可以玩,但唯一不能玩的,就是爱情。

(3)
毕业考迫在眉睫,菲芸向夜总会请了一周假。
对于菲芸,夜总会的工作不是生存的唯一工具,却是在有限时间内赚取最多金钱的快捷方法。相对学业,赚钱当然是位居其次。因为赚钱的最终目的,就是筹备出国的留学经费。
菲芸怎会因小失大呢?

离开图书馆,菲芸抱着厚厚的专业资料,步行回自己的公寓。
因为不能让校方知道自己在夜总会工作,所以菲芸只好在校外另租房子居住。公寓在校园附近,十来平方米大的单间,有独立的浴室有厨房;环境虽一般,月租却不菲。
菲芸并不在意这些,她的目标,不是上海,更不是今日的一切。

公寓前,一辆黑色平治房车静静的泊在那里。
房车后座的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让菲芸吃惊不小的熟悉的脸。
“夏先生?”
“请上车。”

四周来往路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,不容菲芸多想什么,唯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看一眼菲芸,夏先生似笑非笑的问:“怎么称呼?琉璃,或菲芸?”
“您喜欢吧。”菲芸要笑不笑的斜睨着他,不予他正面的回复。
对这种男人,不能太过高姿态,亦不能太过低声下气;前者会激起他的征服欲,后者会让他食之无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夏先生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籍,问:“怎么会选择法律?”
“自我保护。”菲芸不假思索的回答,这是真话,在这处处以法为武器的社会里,唯有精通法律的人,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。

注视着菲芸素净美丽的脸,夏先生眼中闪过一抹困惑。
在他的凝视下,菲芸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烫。阳光下,铅华未施的她,很难饰演游戏于霓虹灯影下的美艳女郎。

(4)
看着身边闭眸小憩的夏先生,菲芸深深的吸气。
为什么会接受他?黑夜中拒绝了一年之久,阳光下却无法抵挡一小时?
接受他,是出于眩惑?是出于好奇?或是出于心动?
是的,她不能否认,她真的对他动了心,否则,她怎会因他的凝视而屏息而脸红?她怎会因他的浅吻而心跳而失神?

男欢女爱是这世间最直截、最原始的肢体语言。
她对他有好感喜,为什么要拒绝呢?
如果事情无可避免的发生,那么,初经人事,找一个技巧高超而温柔相待的床伴,也是一种快乐。
事实证明,他带给她的感觉实在很好。

“怎么不多躺一会?”
夏先生吸一口烟,看看已经梳洗过、衣装整齐的菲芸。
“你喜欢睁开眼睛时,看到床伴是一位蓬头垢面的女子?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赞许一声,递给她一张支票。
菲芸微微一笑,接过那张没有底限的支票。
她不娇情,更不想故作高姿。欢场多年,男人的心态,她多多少少摸透几分。正因为摸透,所以,对男女间所谓的爱情,她也看得很淡很淡。

这世上,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注重精神层面的东西?
男人多重色,女子多重金。
爱情,充其量不过是欲望与物质相换中,一件你情我愿、堂而皇之的华美外衣。

(5)
菲芸搬离了原来的公寓,也辞掉了夜总会的工作。
她与夏先生之间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,一直维持到她收到美国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离开前的一天,她当着夏先生的面,在那张支票上填写了一笔巨大的金额。那笔数目,足够未来十年内,她在美国过着高枕无忧的求学生活。

一夜眷爱缠绵。
窗外天色渐明,夏先生紧紧拥她入怀,问:“还有相见的日子吗?”
“相见不如不见,不是吗?”
“你一向都如此聪慧吗?”他轻叹,低头细细密密的吻着她。
她微笑着,毫不保留的回应他。

最后一次激情后,悄无声息的,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。
人与人之间缘深缘浅,终有结束的一日。他或她,再恩爱更眷恋更难舍,注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。
过了今日,幕落缘尽,何必执着明天是否再相逢?若再相逢,也只是不相识。
只是,难为了,曾经的心动,曾经的恩情。

没有与任何人说再见,菲芸悄悄离开了。
飘洋过海的未知世界里,有她想走的、要走的路。
菲芸上机后的次日早上,夏先生收到一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的速递信。便函上僚僚数字,是严蕊的《卜算子》:
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花开花落自有时,总赖东君主。去也终须去,住也如何住?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。

网友评论:(只显示最新10条。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,与本站立场无关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