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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-六叔


        两天后下午,我正在玩英雄联盟,一个电话打来,就听到六叔熟悉的声音,“大侄子,听说你想我了,我这已经回苏州,待会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叔你去哪了,这么多天一点音信都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电话里说不清,你来我这再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,我这局游戏打完就过去,去铺子还是你家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打啥游戏,是游戏重要,还是六叔重要?到我家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,我挂机会被队友喷和举报的,你家我还没去过,怎么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平江路上你数着第四座桥,过了桥走六百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挂后,我在游戏里发了消息,“兄弟们快点推,我待会有事,不然挂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回:“卧槽,你别坑啊,我晋级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家一波操作猛如虎,顺利赢下这局,我直接关机出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昏时,平江路别有一番韵味,它是一条沿河的老街,三里长,遗承了唐宋以来的城坊格局,地面横铺长条石,两侧还有许多支巷.

        曲径蜿蜒,水陆并行,陆上行人熙熙攘攘,水上有人摇橹荡舟,哼着姑苏小曲,转眼间歌声就从桥下过去了.

        河道东面是各种店铺,精致的雕花门廊,颇具格调特色,内设雅致。

        河道西面有依河而建的老式民居,白墙黛瓦,木栅花窗,外墙根底被千年的水汽熏成斑驳的模样,上了年纪的人,无事可做,搬来椅子,坐在那里和时光一起老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岁月不饶过,亦不曾饶过岁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近处藤萝蔓草,随风摇曳,远处高树掩映,垣墙隔离,庭院深深如许,阳光下,河边杨柳垂金,这个时节不见堆烟之景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河之隔,判若两种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数过第四个,从桥上的游人间穿过,走进巷子,喧闹被隔开,越往里走人越少些,每个房子皆有自己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才子佳人,姹紫嫣红,全不见,都付与韶光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仔细算着步数,再抬起头时便到了一户人家前,大门上的朱漆脱落如旧,上有朱红牌额,写着“旧时月色”四个金字,一看就是六叔附庸文雅的手笔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白石有《暗香》《疏影》二词咏梅,格调高绝,独步千古,其中《暗香》:“旧时月色。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。唤起玉人,不管清寒与攀摘。何逊而今渐老,都忘却、春风词笔。但怪得、竹外疏花,香冷入瑶席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国。正寂寂。叹寄与路遥,夜雪初积。翠尊易泣。红萼无言耿想忆。长记曾携手处,千树压、西湖寒碧。又片片、吹尽也,几时见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六叔是否用典于此,门掩着,我推开进去,绕过一重须弥座影壁,到院子里,地上铺着不规则的老石砖,房顶上贴青黑色的瓦,水缸里养了几株冰娇,出水的荷叶举在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院中有一棵十几米高的银杏树,树下有石桌、凳子,四周还种了香樟、桂树、芭蕉,错落有致,不远处有口水井。

        见院子里没人我就进了客厅,这是我第一次来他苏州的家,以前总没碰到机会,现在看来比想象中还好很多,让我有些羡慕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客厅,后面又分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院子来,我四处溜达,到了书房,正面墙壁上挂了一幅行书,上面写:“愿为五陵轻薄儿,生在贞观开元时。斗鸡走犬过一生,天地安危两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书法写的如何我不知,这首诗却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桌子上放了一个醉八仙象牙雕刻笔筒和一本《汉书》,翻到了《律历志》一页,开头便是“黄帝圣德,与神灵合契,升龙登仙,故曰合而不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刚把书放下,就听后面一个声音响起,“侄子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叔你跑哪去了,找你半天,你这房子像个小园林,住起来肯定舒适,啥时候买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在那边楼上,当年来苏州闯荡,用两块古玉和一位老教授换的,俗话说得好,房子有价,古玉无价,不过现在看来也很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说着走到旁边,忽然伸出手用力抓住我肩膀,“你下过斗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从未见他这么严肃过,竟有些害怕,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对,偶然间去的,没啥危险,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身上的味都还没散干净,我一进门就闻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昏的余晖照进屋子,六叔的面容陷进旋涡一样的光影里,有种高深莫测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旦倒斗身上的痕迹永远消不掉的,如果可以我希望你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他说的痕迹是实指还是虚指,却觉得哪有这么严重,大不了以后不去便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叔,我都二十了,你不用再把我当小孩,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开手,合起那本书,绕过桌子坐了下来,

        “六叔,前几天遇到些事情,千头万绪,怎么理都不清楚,要不说给你听听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感觉刚才语气有些顶撞,准备放低姿态问些东西,缓和一下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些天,我和一群人倒斗,攒局的是我们院一位教授,同行的还有两个同学,那个墓里有不少匪夷所思之处,四十年代进去了一支外国人和中国人混合的队伍,七十年代左右又进了一批人,其中有个学姐还留下一本恐怖笔记,吓得我们看完就赶紧烧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两批人全部死在一处密室里,那墓还分了上下两层,危险的很,你差点就见不到你侄子了,总之就是很复杂,谜团很多,我呢现在想搞清楚里面的一些事情,你说该从哪里入手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听的时候,手指敲着桌子,然后眼睛看着茶壶和杯子,我立刻会意,赶紧倒了杯水给他,“我的建议是你忘掉经历过的这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我急着分辨什么,又说:“当然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愿意,你既然隐去细节,我也不多问,就我听到的而言,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共性?你刚才提到七十年代左右的一位学姐,那么我们先抛开第一支队伍,以年龄来算,学姐为第一代,你的教授为第二代,目前包括你的三个学生为第三代,你们都和苏吴大学有关系,这难道会是一个巧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觉得,那么你们学校肯定有问题,至于是什么需要你自己找答案,我想肯定会有蛛丝马迹,还有你的那位学姐,时间过去太久,学校里应该很难再找到关于她的什么,不过你还有笔记的内容作为参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的话可以把突破口放在教授身上,他是起局者,必定掌握相当的信息,可以先查他的背景经历,不过我告诫你点到为止,别陷太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一番话,拨云见日,原本脑袋里一团乱麻,他给我牵出一条明线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称赞道:“姜果然还是老的辣,我现在已经有些思路,放心吧,都过去这么多年,还能有什么影响,我也就好奇研究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,你这些天去哪了?连云姨都没带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说:“八大家族中有人旧事重提,我和你四叔作为沈家代表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问道:“旧事?什么旧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品了口茶,“这就扯得远了,算时间还是六百多年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掐指一算,“那都是元朝的事了,和我们有啥关系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摸金校尉里面有八大家族之说,我们沈家是其一,你对摸金八家有多少了解?这说法又如何而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其他七家姓什么我都没记全,更别谈有什么了解,说法来自何处,那自然是我们祖上比较厉害,当然也因为同行衬托得好,给的名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笑道:“你说对了一半,在元朝之前是没有‘摸金八家’这个说法的,那时大家各做各的,占据地盘,大大小小的势力不计其数,元朝末年有人召集了其中八个家族,密谋一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居然有那么大能量?”我好奇问道,因为古代摸金这一行门派成见很重,一不小心就会因为利益斗个你死我活,所以极少合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召集人便是当时的大都皇帝,除了一朝君主没人可以做到,他许了天大的好处,让八个家族去盗一处古墓,更传令当时天下十省,封‘摸金八家’称号,后世家族永袭此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听的如痴如醉,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传承,倒是从未听过,后来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你了,我也是因为这次要去参会,临时被叫回家普及了这些遗闻旧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说:“八大家族出动全部精锐力量,拿了大都皇帝给的地图前去倒斗,你想这样一批人,可以说是当时最强的摸金校尉,身负搬山倒海之力,天下有何处去不得?有何斗倒不得?却不知究竟在里面遇到了怎样的危险,死伤惨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些家主也陨落其中,活着的人逃出来,实力大减,为了不被其它势力吞并,便立盟书,排下‘八山滴血字辈’,后面战乱四起,明取元代之,八大家族由于结为同盟才安稳度过那个战乱年代,修养生息,慢慢恢复元气。后来等时局稳定大家才又分离开,各自发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活着出来的人对那个地方十分忌讳,言其极为凶险、恐怖、邪异,殊难为人力所破,乃葬天绝地、封禁一切之所在,并留下命令凡八族之后人六百年内不得踏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‘八山滴血字辈’是什么?我怎么又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叹了口气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哪还关心家族历史典故啊,当日八大家族剩余之人取了八山之土,混合一起,滴血于内,发下誓言,永为同盟,若有背叛、构陷、谋害者,天人共诛。并传下六十四字,所有后人皆按此排辈,不过几百年过去,大家慢慢就不用了,只在族谱上记下真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点头,“那这次又把大家叫去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冷哼一声,“名义上是要把先人遗骨迎回安葬,实际上你懂的,当年大都皇帝都惦记着的墓葬,里面会有多么惊人的财富,想来是因为那时武器威力不够,才损失惨重,现在自然是有把握了,再者六百年期限已经失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们沈家怎么说,要参与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说了要迎回先骨,不去你就不是摸金人,要向全天下摸金校尉谢罪的,其他几家都去的情况下,我们不可能独善其身,别人都做你不做是不行的,再者有利可图当然要去,我们沈家出人已成定局,不过这么大的图谋还需要几大家族仔细筹划、平衡,准备个两三年再行动也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想着六叔说的那句话:“别人都做你不做是不行的。”于是我们就这样被时代推着走,这样说也不完全对,极少数人推动时代,其余人被时代推动,顺便碾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嗯了一声,“反正暂时和我没什么关系,我还是先忙好自己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点了根烟,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,屋里还没开灯,猩红的烟蒂忽明忽灭,烟雾游曳在空中,散入夜色里,终于连烟都灭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忽然问道:“小开,你觉得人最怕什么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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