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出现两天皇？

“熏儿，你那夜有没有看清那些凶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鄂州城外，一骑白马缓缓而行，马上驮人，前面坐着药王小女熏儿，后面坐着火凤黄维。熏儿摇头，“我有看到那些人，可他们全都蒙着面看不到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不到脸啊……”黄维眉头微皱，“那他们用什么兵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刀，全都是很宽很大的刀。”熏儿道。“刀吗……”黄维眉头又是一皱，“那你记不记得他们用些什么招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熏儿再摇头，“那些黑衣人一到，爹爹就让我藏起来，说他不叫我就决不可出来，所以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唉，你什么都不知道，这叫我们到哪去找那些黑衣人啊。”黄维不由抬手敲在熏儿脑袋上，“你想不想报仇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熏儿被黄维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委屈，“当然要！我虽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，但是我知道那些人是为我家的药方来的，因为我听到他们叫爹爹交出药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难怪你家的药全部被洗劫一空，至于药方呀，现在药方在我手中——”黄维托起下巴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，“若是我们放出风声，说药王的药方在我手中，那么贪图药王灵药的人便全会追来，那些黑衣人肯定也会追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若这样做，到时天下人都会来追杀你的！”熏儿一听不由叫道，“你不要命了！”他虽十八有九，可这点事还是清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话的！”黄维抬指再敲。“哎哟，别敲我。”熏儿抱头叫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丫头，你是不是怕了那些人？”黄维笑谑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才不怕咧！”熏儿一挺胸膛，小小的俊脸仰得高高的，“你都不怕，我怕什么！况且我还要杀那些人为爹爹报仇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这才对嘛。”黄维点头，看熏儿努力摆出一副大人模样仰着一张清秀的小脸，于是忍不住再叩指敲在他脑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敲我的头，痛啊！”熏儿摸着脑门。“俗话说不敲不开窍，所以敲一敲让你变得聪明一点。”黄维笑笑，不过也真住手了。“我已经很聪明了，爹爹和先生都夸过我。”熏儿摸着额头喃喃道，眼睛呆呆看着前方。前路漫漫，不知会去往何方，他小小的脑袋里一片茫然无措，隐隐约约地知道以后的道路会不一样了。往日的锦衣玉食、温情环绕、天真快乐都在那一夜被斩断，以后或许将是一路风雨一路烟尘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了会儿，他忽然回头小声地道：“喂，谢谢你，又一次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虽小，但生在武林世家，平日也常听长辈们念叨江湖险恶，所以黄维这样做会冒很大的危险，甚至有可能送命，想到这便心生感激。“什么喂呀，叫姐姐！”额上又被敲了一记。“你答应不再敲，我就叫。”熏儿抱住脑袋，以防再被敲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呀，先叫声来听听。”黄维笑眯眯地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姐……姐姐。”熏儿扭扭捏捏地终于小小声地叫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乖熏儿。”黄维伸手本想再敲，临到头想起刚才答应的，赶忙改敲为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，我们要往哪里去？”已叫过一次，熏儿再叫时觉得顺口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黄维回答得倒是干脆。“什么？”熏儿一听便要跳起来，不过坐在马背上没能跳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熏儿，都多大的人了？怎么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？得成熟稳重处变不惊，懂吗？”黄维不忘随时调教这位新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重阳节我就满十九岁了。”熏儿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我在你这么大时，已经一个人闯荡江湖了。”黄维云淡风轻地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？”熏儿顿来了兴趣，“你是一个人出门吗？你爹娘不担心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谁知黄维却不理他的问题，而是凝着眉似在思考什么，片刻后她眼睛一亮，双掌一击，道：“熏儿，我想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是放出风声说药方在我身上，到时各路人马追杀过来，我倒不怕，只是你……”她睨一眼他，“你这点微末武艺定会性命不保，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好法子？”熏儿再问。想想也是有理，自己这点武艺别说报仇，就是自保都不及，到时说不定会连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药方被龙渊也偷抄了一份，他的武艺比你不知高了多少倍，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的高手，所以我们不如放出风声，说药方在他手中，让所有的人都追他而去，然后我们跟在后面，等着那些黑衣人现身就成了。”黄维眉开眼笑的，似是极为得意这个法子，“姐姐我这法子是不是很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熏儿一听傻了眼，半晌后才讷讷地道：“你这不是在害他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的什么话！”黄维一掌拍在他脑门上，虽然说过不敲，但没说不拍，“那只死龙狡诈、善变、阴险、冷血、无情……武功又少有敌手，你不如担心那些追去的人会不会命丧于他手吧！”“背后陷害、诽谤他人却还这么振振有词也算是少见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蓦地背后传来一道淡雅的嗓音，两人回头，便见一匹黑色骏马驮着龙渊缓缓而来，身后跟着两骑，是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皇星、皇园，再后就是一辆马车，车夫是名约五十的老者，面色蜡黄，但一双眼睛却闪着凌凌精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嗨，小小龙，你也走这条路呀。”风夕笑吟吟地打着招呼，完全没一点害臊之意，“既然同路，那借你的马车睡一觉，我困啦。”话落，她即从马背上飞身而起，落在马车上，朝车夫一挥手，“钟伯，好久不见。”然后又对着皇园、皇星道，“车里面的点心我吃了，如果心机龙饿了，你们再想办法堵他的口，到了地头再叫醒我。”话一说完便钻进了马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，我们去哪啊？”被扔在马上的熏儿急急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帘一掀，黄维伸出脑袋，然后指指龙渊，“跟着他走吧。”然后头一缩，不再出来。熏儿望着龙渊，无声地询问。“我们先到乌城。”龙渊淡淡道，然后一拉缰绳，领头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熏儿回首看看寂静无声的马车，开始有点怀疑，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济州境内多高山，其南面有山名乌山，山下有城名乌城，是济州连接王域的一座边城，有河自乌山起源，若玉带一般绕城而过，流入祈云，纵穿整个王域，然后直至景州，这便是南都境内第三长的大河——乌云江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乌云江边上停靠着一艘船，此船外形看来与一般船只并无二致，唯一特别的大概是船身漆成了黑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船头此时站着两人，一男一女，正是龙渊与熏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黄维，本来是斜倚船栏而坐的，但此时却躺在船板上沉入甜梦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昏时分，夕阳从天际洒下浅浅金光，映得乌云江面波光粼粼。水天一色，纤尘不染，就连江边那几丛芦苇，也染上一层淡金色，江风中，微微摇曳，似在炫耀最后的一丝妩媚。

        龙渊长长的凤目微眯，抬首眺望西坠的那一轮红日，万道金光笼罩于身。这一刻的他，默然无语，似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，格外的静然，完全不似平日那个温雅怡人的贵公子。夕阳中那道颀长的墨色身影显得那般高大，如山岳一般伟岸泰然，却又带着暮色里高山独有的孤寂，仿若整个天地只余这一个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熏儿却盯着船板上酣然的黄维瞧，只是看了半晌，还是弄不明白，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是那名传天下的火凤黄维？

        从鄂州到乌城，一路走来，黄维基本上只做了两件事，那就是吃饭、睡觉。她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似的，除了站着，只要坐下或躺下，她便能马上进入梦乡，这样的睡功实在叫熏儿佩服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吃东西，唉！想想第一天，她一个人将马车里皇氏兄弟为龙渊准备的，够吃两天的膳食全部吃光了，然后自顾睡去了。最后他们只好在路旁一家小店用膳，等饭菜上来，他们这几个饿坏了的马上狼吞虎咽一番，可龙大公子却只是扫了一眼，根本未动一下筷子，便起身回了马车。片刻后，听到车里一声惨呼，夹着忍痛的怒骂声，“心机龙，我杀了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听着马车里的惨叫，皇星、皇园及那位钟老伯依然埋头大吃，只有他忧心忡忡地瞅着马车，担心车毁人亡，连饭都忘了吃了，最后还是钟老伯拍拍他，示意他莫要担心。当然，最后那两人也没闹出人命，就连伤痕都没看到半点。此时的她——一个女人，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躺在船板上睡觉，完全不顾此时光天化日，完全不顾旁有男人，仿佛这天地便是她的床席帐幔，睡得那么的舒服香甜。

        熏儿静静地看着，看着看着神思便有些呆怔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维侧卧于船板，一臂枕于脑后，一臂斜放腰间，长长的金发散放于船板，似铺下一床墨绸。江风拂过，墨绸便丝丝缕缕地飘起，有的落在白衣上，似轻烟缠上浮云，有几缕却飞扬起来，在空中几个荡悠，飘落于她的面颊上，光滑柔亮的黑丝从雪白的脸上恋恋不舍地慢慢滑落……龙渊回头时便见韩朴目不转睛地盯着黄维，目中闪过迷惑、怀疑、羡慕、惊叹……小小的脸上，小小的眼中，满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深思。他手一伸，拍在他的小脑袋上，熏儿回头看他一眼，半是恼怒半是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听得扑通声响，两人同时转头，却不见了黄维，只见船头溅起一片水花，洒落在船板上，片刻后，两人才回神醒悟到：黄维掉到河里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呀，她会不会游水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熏儿一声惊呼，便向船边奔去，丰息却一把拉住他，口中轻轻数着，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砰！江水大溅，然后便见黄维浮了上来。“咳咳……你这见死不救……咳咳……的心机龙！”她一边咳着一边游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女人，你的睡功实在是让我佩服，竟然在水中也可睡觉。”口中啧啧称赞着，却不难让人听出那话中的讥诮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维自水中冲天而起，空中一个旋身，那水珠全向船上溅来，溅得船上两人满身的河水。“独乐不如众乐，这般清凉的水我也分你们一些享受。”黄维落在船头，看着船上被自己溅湿的两人不由欢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啧！”龙渊一偏首，黑眸盯着黄维，“你虽然懒得出奇，不过你倒是没有懒得长肉嘛。”眼光上下游移，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，“这该长的地方长了，不该长的地方没长，嗯，就这点来讲，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刻黄维全身湿透，那宽大的白衣紧紧贴在身上，玲珑的曲线看得一清二楚，长长的金发沾在身前身后，滴滴水珠从她身上发间滴落，一张脸似水浸的白玉，温润清媚，仿若江中冒出的水妖，漫不经心地展现惑人的魅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熏儿一见黄维此时的模样，却赶忙转过身去，闭上眼，脑中想起以前家中先生教过的“非礼勿视”，但心中却又怀疑，对黄维这样的人来讲，她的脑子里有没有一个“礼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维一低首，自也知道怎么回事，但火凤黄维便是火凤黄维，对此毫无羞窘之态。头一甩，湿漉漉的长发便甩至身前，遮住了一些春光，脸上笑嘻嘻地道：“能得风流天下的龙公子如此夸奖，荣幸之至矣。”笑声未落，身形一展，便纵到龙渊身前，双臂一伸，娇躯一旋，若水妖媚舞，“我这模样比起花楼里的那些个姑娘如何？”说话间，旋起水花飞溅，织起一层迷蒙的水帘，笼罩于身，让人看不清楚，顺带也笼了丰息一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花楼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，娇媚动人，且决不会溅我一身的水。”龙渊眯起眼苦笑。“哦，就这样？”龙渊停下身歪头浅问，一双眼或许因江水浸过，浮着清清泠泠的水光。“嗯，虽然你既不温柔，也不娇媚，但花楼里的姑娘没有这溅我一身水的本事。”龙渊抹去一脸的水雾无奈地叹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黄维大笑，眼角瞄到熏儿那张通红的小脸，指尖一弹，一滴水珠便正中他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！”熏儿一声痛呼，揉着额头，睁开眼睛，怒视黄维，终于肯定，对于这样的人真不应该讲“礼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小丫头呆站着干吗，还不快去给姐姐找衣裳来换。”黄维睨着他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皇园已捧着一套衣裳出来，恭敬地递给黄维，“黄姑娘，请进舱换下湿衣。”“皇园，还是你乖！”黄维接过衣裳，笑眯眯地拍拍他的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到达乌城后，黄维站在乌江边上，看着进城方向，看见城头很多难民装扮的人在聚集，守城官兵在四处碾压，“熏儿与姐姐去看看，是什么情况？”于是与熏儿到了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爷，我们是逃难来的你就让我们进城要点吃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快滚，别在这碍眼，本城不收难民。”一名彪悍的守城军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爷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进城吧。已经三天三夜没吃喝了，”白发苍苍的老人眼含泪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不让难民进城呢？”黄维疑惑的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有所不知，现在战乱，城主为保乌城，怕难民中有间隙，所以才禁止收容呀。”那彪悍的守城军对黄维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请你告诉城主，他们进城后乌城安全我负责。”黄维喃喃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敢问姑娘是何须人也？有如此大的口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下火凤黄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江湖数一数二与龙渊齐名火凤，失敬失敬！那就请您进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后黄维带着这群难民进了乌城。在乌城最好的酒楼西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姑娘！”白发苍苍男人眼含泪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伯不用谢，能告诉我你是哪里逃难过来的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，我们本是景州人士，奈何景王王越剪以得天皇之名出兵皇室，后其余几州虎视眈眈以某乱之名已经兵临城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，景王是如此糊涂啊，那老伯你们慢慢吃，你们的开销我已经付了，这是二定金子，你们拿着。”黄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姑娘大恩大德，”老伯双膝跪下磕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伯不敢受如此大礼，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酒楼东侧包房内龙渊在细细品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心机龙，听难民说景州以得到天皇？此事你怎么看？”黄维推开包房门惊讶的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点，杨烨誓死护卫的天皇不是在你手上嘛？第二点，如果说江湖又多出一个天皇，那不由想到，景州王想以天皇以令诸王，”龙渊不急不惊的回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哦，天皇在我手上，杨烨临死要我给皇室世子，怎么景州又得到天皇？此事肯定有诈，幕后主使是谁？”黄维摸摸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景州，一探究竟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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