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她死在了所有人的期盼当中
“赵将军，前面就是关押沈将军的牢狱了。”狱卒非常狗腿的在一旁带路，脸上尽是谄媚的神色。
赵简易点头，给了赵厉一个眼神。赵厉万般不情愿。赵简易瞪了他一眼，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给狱卒。
狱卒连忙笑着接过，“多谢将军！”赵厉不屑的冷哼一声。
牢房被打开，沈长鱼听到响声睁开了眼，些许意外来的人会是他们，却还是礼数周全的一拜，“赵将军。”
狱卒很有眼力见的把多余的人都支走了，那走的叫一个快。赵简易看向沈长鱼目光中满是惋惜，“我屡次阻拦于你，你终究还是落得了这个下场。值得吗？”
赵厉冷哼，眼中满是不忿，“有什么好可怜的？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，死有余辜！圣上还赐了她一个全尸真是便宜她了！”
沈长鱼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手紧了又紧。“赵将军来这里就是来说这些的吗？那我只能说，从未后悔过！若再次重来我定然会早些，在早些……”
赵简易蹙眉，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，简直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“你今后打算怎么办？要不要隐姓埋名来我赵家？”
赵厉听到这话，眉毛一竖，完全压抑不住自己，“将军！沈长鱼心思如此歹毒！您怎么说出如此糊涂的话？”再次转头看向沈长鱼，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杀了她一般，“你杀了那么多人你竟然毫无悔过之心！你简直歹毒至极！那么多人命你如何还得起？你简直枉为人！辱了沈将军的名誉！”
赵简易猛的一巴掌打向了赵厉的脑袋，“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？滚出去等我！”不禁扶额，早知道就不带这蠢东西来了，真是碍眼。
沈长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，竟笑出了声。赵厉猛的瞪向了沈长鱼，愣住了。
沈长鱼从未如此失态过，扶着额头笑，眼中的情绪像是有着化不开愁绪以及那隐藏至深的绝望，“明日过后从此世间再无沈长鱼此人。那场大火烧断的是真相！留下来的是太平盛世……我，沈长鱼从不后悔！”
赵厉被震慑住了，他此刻不得不承认，再这样的一个女子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。与其是恨沈长鱼，不如说其实是自己软弱无力，他当真做不到这一步。
赵简易不禁微微叹息，这一刻也能在他脸上找到很深的岁月痕迹，“你父亲那年来找过我。”
沈长鱼闻言看向了赵简易，“我父亲？”许久未曾从别人口中听说父亲的事情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赵简易缓了缓接着道，“那年我被敌军俘虏，多次营救都不成功。是你父亲沈漠南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一队人马受了诸多伤，拼了一条命将我救了出来。那时候他便告诉了我你祖父的事情。他说你这孩子性子倔，让我护着你。不过你倒是聪明的紧，不用我操心。只是你今后的日子却只能是孤单一人了，我既然答应了你父亲，必然会做到，我死了还有赵家后辈。”
沈长鱼指尖微颤，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我没有以后了，明日就是我行刑的日子。不过还是谢谢赵伯伯了。”
赵简易笑了，并未多言，“你现在倒是肯叫我一声赵伯伯了。阿姝，你要多保重啊，这世间多的是值得留恋的事情。好好活着。”
沈长鱼看着赵简易和赵厉离去的背影出神，保重……
次日。太监一早便领着人来到了关押沈长鱼的牢狱。翘着兰花指，很嫌弃这里，却对沈长鱼倒是恭敬，“沈将军受苦了。”
沈长鱼一拜，“无碍。”
太监挥了挥手，侍从排成一排将手中的食盒打开，一桌美味佳肴就摆在了沈长鱼跟前。太监捏着嗓子说道：“沈将军，吃饱了好上路。”接着便低着头，在沈长鱼耳旁缓缓的说道：“沈将军，饭菜没毒。只是睡一觉的事情，走了就别再回来了，这是圣上的意思。”意味深长的一笑，“沈将军可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番苦心。”
沈长鱼垂眸，“罪臣明白。”太监捏着兰花指满意的走了。
沈长鱼捏着筷子，手却止不住的在抖。在将一颗虾送入嘴边时她就闻到了里头放的“东西”是什么。可她还是将它吃了，接着便倒了下去。
狱卒连忙挥手，“快将人带下去，换一名死囚！”
京中的百姓早就聚集在了行刑场上，就等着亲眼看着沈长鱼死。
“哒哒哒”一辆马车正朝着城外驶去，在这偌大的长安城内并不显眼。
马车内正躺着一位粗布麻衣的女子，女子容貌生的极美，肤若凝脂。怀中还抱着一个斗笠。
沈长鱼被颠簸醒了，斗笠掉在了地上。沈长鱼想掀开帘子看看，却听一道声音传来，“莫要掀开帘子，那斗笠是赠与你的。”
沈长鱼放下了准备掀开帘子的手，弯腰将斗笠戴上，这才掀开了帘子看向外面。声音悦耳，“现在还在长安城内，你是孙大人的人吗？”
驾车的男人并未回答这个问题，只道：“外头风大，姑娘还是坐好了。今日是沈长鱼行绞刑的日子。”
沈长鱼指尖一顿，是了，如今沈长鱼的身份与她毫无瓜葛了。
很快就路过行刑场，场中的百姓情绪高昂。太监捏着嗓子高声喊道：“沈长鱼击退敌军，防止疫病扩散立下大功。可屠杀阳城上万百姓有违常理，为世人所不容，其罪理应当诛。朕念在其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留其全尸，故即刻行以绞刑。”
”好！”场中百姓叫好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那“沈长鱼”跪在地上默不作声，长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，叫人看不清。
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，“吉时已到，行刑！”丢下亡命牌，木牌在地上静静的躺着。所有人眼中只有高昂的情绪，拍手叫好。
“沈长鱼”在行刑场中被两人死死的拽着麻绳，不停的挣扎，所有人都看清她的面容，与沈长鱼别无一般。沈长鱼坐在马车里，死死的捏着手，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栗。
渐渐的“沈长鱼”停止了挣扎，死在了所有人的期盼中。
亲眼目睹自己死掉，这一切，终究还是无法平静的看向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。仿佛自己也被困在了那里，不停的挣扎，可到最后还是无法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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