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雨欲来

　　
<p>这一日，外面怪异地暖阳高照，风雪欲来，我早早地来**的碧霄院请安，**正忙着安排人手收拾荣寿堂的事情。</p>
<p>“**怎么想起收拾那里了？离正屋怪远的。”我随口问。</p>
<p>**脸色不是特别和蔼地抿了抿唇：“你祖母说是要来这边过年的，估摸着中旬也就到了，幸好一应家具都是全的，只要添些物件，洒扫一番就是了。”</p>
<p>我吐了吐舌头，谁都知道，祖母这次过来可不仅仅是过个年的事情，八成是不会走了的，当初祖母借口身体不适，想要留在襄州也是为了以照顾婆婆的名义想把**拴在那小镇上，让自己的侄女杨姨娘跟着父亲上任，可偏偏临行之前，父亲决定把大哥也带上来京城，说是哥儿大了，养在乡下地方不成气候，而大哥年岁不大，我又才两岁，少不得要**照料，自然**也就跟着来京城了，反而留下了杨姨娘伺候老夫人，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。本来也无碍，偏偏刚一年，老夫人真的病了，倒不是什么大病，只是年岁大了，断断续续养了一年多，如今才算是好透了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来京城了，恐怕到时候有的作呢。想到这里我悄声问**：“住在荣丰苑是不是远了些？”</p>
<p>**会意地挑了挑眉：“那里背风，暖和，你父亲也觉得是个好地方。”这么说来，是父亲同意了的，那到时候祖母自己没什么可挑剔得了。</p>
<p>“那杨姨娘呢？”我迫不及待的问。</p>
<p>**皱了皱眉，“小孩子家的，管一个姨娘做什么。”</p>
<p>我满意地点了点头，**一向聪慧，既然这么说，自然杨姨娘是和秦姨娘是一起住在西苑的，离父亲的主屋远，离祖母的院子更远，整个叶家上上下下又都是**的人，我倒要瞧瞧能掀出什么风浪来。</p>
<p>今日，是我今年进学的最后一天了，我辞别了秦大家，秦大家这几日也要收拾行装回杭州过年，**早已备下了厚厚的土仪给她带走，我从陶然斋出来已近晌午时分，**却不在碧霄院，紫鸢说**刚刚被唤去了宫里。我大惊，**只是一介平民，并无诰命在身，如若不是大事，怎会唤她进宫。整整一天，我都是惶惶然不得安宁，直到了夜晚时分，我只得拾起了旧日的赖皮法子，佯装犯困，赖在了**房里，企图偷听些什么。</p>
<p>内室里，父亲看到我大大咧咧地躺在他们的床上，很有些不满，说道了几句，**貌似低语了什么，父亲这才不置一言，**帮父亲轻轻揉着脑门儿，我影影绰绰得听到了只言片语，却也只隐约猜出了是皇太后宣**进宫的，因两人是背对着我坐着的，我便大胆地半眯了双眼望过去，连猜带蒙地也能知晓的清楚些。</p>
<p>“无事，你也不要慌。”父亲拉过**凝脂般纤细的指尖，**本就生的美好，灯下**影影绰绰的脸蛋愈加显得华美妖娆，心下火热，指尖更加温暖：“这立太子之战早晚都会重演，能拖过这四年已经很不容易啊了，我明天就准备直接觐见皇上，将昕妃和皇后的意图告诉皇上，皇上现下还年轻，不会愿意皇后和昕妃任何一方势力坐大，父亲当初门生遍天下，皇上这次提拔与我，不过也只是想借助我的关系平衡各方势力罢了。”</p>
<p>**马上明白了父亲的意图，信任地点了点头，“嗯，老爷说的有道理，这件事宜早不宜迟，皇上英明，那两位的一举一动必然看在眼里，可老爷能够毫不犹豫地一五一十坦白相告，这份忠心可不寻常。”</p>
<p>“可不是，接下来就等着皇上为我们解决难题了。”父亲最喜欢的就是**一点就透的聪慧，望着**喜笑颜开的娇俏模样，搂紧了她的腰肢。</p>
<p>“老爷，有件事儿，妾很是为难，想跟老爷说一说。”**心思活络，趁机开了口。</p>
<p>“嗯。”父亲已经开始心猿意马。</p>
<p>“杨姨娘本来是**的侄女，比起秦姨娘自然高出一截，安置的时候本想让秦姨娘腾出向南的那间给杨姨娘。可思来想去，秦姨娘毕竟生了一个哥儿，哥儿年纪又小，贸贸然腾出来，一来让人寒心，二来对哥儿生长也不好。只是怕**那里心里不好过。”</p>
<p>“这事你做的很是妥当，到时我会跟**说一声的。“在父亲看来这并不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。</p>
<p>等到我再一次醒来时，已是清晨，人已躺在正屋的暖阁，哎呀，我拍了拍自个儿的脑门，怎么又睡过去了，也不知道后来**和父亲说什么了，昨天一晚上我了解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，前几年皇上就隐隐有提拔父亲的意思，却始终按捺不动，只封了太子太傅的空衔。而皇后和昕妃背地里又要搞什么小动作了，而且这个小动作肯定还与我们叶府有关，说不定就是和我有关，我恍然又想起了那个冬日，我就知道事情没完。流云赶过来伺候我的时候，眼看着我痴痴呆呆的，唬了一跳，还以为魔怔了。</p>
<p>我进了内室，却看到**今日的心情很明媚，心下稍安，想起昨日父亲安慰**的话，便也放下了心，横竖我也做不了什么。**吩咐了厨房特意做了我爱吃的芙蓉酥，正要和**一道用早膳，却是秦姨娘过来请安了，秦姨娘是府里现今唯一的姨娘，在**面前一向安分守己，在父亲面前也算不上宠爱，**对她也十分宽和，特意允许她不用日日过来服侍主母早膳，她却执意日日都来请安。</p>
<p>“今日倒是来得早。”**待秦姨娘请过安后，温和地笑着。</p>
<p>秦姨娘嫣然淡淡笑意，安安静静地走到桌子跟前，接过红袖手中的筷子，小心翼翼地为**布着菜，“珂儿好久没有过来给您请安了，也想您了，所以特意来早些。”说完，示意跟着的乳娘将孩子抱了过来。</p>
<p>“嗯，是好久没见着这小家伙了，来，让我瞧瞧。”**接过红袖送过来的纱布擦了擦手，慈爱地望着乳娘手中抱着的小人儿。我也禁不住凑了过去，珂儿全名叶容珂，才两周岁有余，是秦姨娘的儿子，长得玉雪可爱，虎头虎脑的，煞是惹人怜爱，但许是年纪小，抵抗力差，身子比较单薄，**便不计较孩子何时请安。</p>
<p>“快快，珂哥儿，快叫**。”秦姨娘见**十分欢喜的模样，急着向乳娘使眼色。没成想珂儿没有叫**，却是从乳娘的怀里滑了下来，摇摇晃晃地朝我走了过来，扯着我的手，咯咯咯咯地笑个没完。</p>
<p>“珂哥儿，这是姐姐，要叫姐姐。”秦姨娘着急地提醒。</p>
<p>“看来，珂哥儿倒是和子衿有缘法。”**打断了秦姨娘的话，意味深长地望着我牵着珂哥儿走路的模样。</p>
<p>“是是是，到底是亲姐弟呀。”秦姨娘见**这般说，感激地语无伦次起来，说罢，自己也是一愣，**几不可见地瞥了她一眼，没有说什么。</p>
<p>我见突然冷了场，秦姨娘又是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，可怜慈母心肠，便开了口：“秦姨娘，珂哥儿现在晚上睡得可好，吃的可香？”</p>
<p>秦姨娘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：“多谢五小姐惦念，一切都安好。”</p>
<p>“既然如此，以后多带到我凌菡苑玩玩吧，我很喜欢珂哥儿。”我安慰地朝着秦姨娘傻笑，**却是诧异地望着我。**虽然待秦姨娘宽和，可到底这只是庶子。</p>
<p>“听说过不久，老夫人和杨姨娘就要过来了，到时我也会多到杨姨娘那里走走的，和她好好相处，也让夫人少操些心。”秦姨娘莫名其妙地就提起了杨姨娘。我一怔，心思流转，见到**脸上渐渐有了满意的笑容：“那就好，杨姨娘初来京城，肯定诸多事情不懂，你就多教教她。珂哥儿呢，有时间也带到我这里来玩玩，毕竟我是他的**。”</p>
<p>我心下了然，这是**和秦姨娘之间的一场交易。</p>
<p>待到秦姨娘走了，我见**反而闷闷不乐起来，我也止不住有些唏嘘。</p>
<p>“子衿，你很喜欢珂哥儿吗？”**突然转过头来担忧地问我。</p>
<p>我却是一笑而过，“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，到底他也是弟弟，我只知道，**，哥哥、父亲才是我的一家人。以后，说不定还会有小弟弟，家里只有哥哥一个嫡子还是少了，是不是？”</p>
<p>说完，依偎在**的怀里，**婆娑着我的臂膀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会生的如此聪慧呢。”</p>
<p>叶家只有哥哥一个嫡子，容珂虽是庶子，但只要**好好培养他，将来也会是哥哥的臂膀，秦姨娘安守本分，总比杨姨娘的孩子要强些，也是可怜秦姨娘一片母子心肠了，等到杨姨娘来了，秦姨娘的性子肯定更不受宠，他也是提前为儿子谋一条出路。有时候，这大宅后院，身为妾侍，赢得主母的喜爱比赢得丈夫的喜爱更重要。</p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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